第(1/3)页 陈玄的身躯猛地一震。 这不仅仅是声音!那股低沉的震波仿佛直接源自地心,顺着冻土,穿过他那双已经麻木的脚底,狠狠撞在他的胸腔上!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脚下的土地,在微微地震颤。 “咚!咚!咚!” 鼓声没有停歇,反而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,越来越重!犹如一头沉睡百年的洪荒巨兽,正在地底缓缓睁开它的巨眼,它的心跳,正通过这鼓声,向天地宣告它的归来! 这绝不是寻常军营里的操练鼓点。陈玄在京城听过无数次禁军演武时的鼓声——但那些鼓,是给士兵踩点走阵列的节拍器,是演给龙椅上那位看的太平排场。规规矩矩,字正腔圆。 但眼前这鼓声——是敲给阎王听的催命符!每一个鼓点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,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纯粹杀气! 紧接着—— 一声苍凉到极致的牛角号,猛地从北大营的上方冲天而起! “呜——————!!!” 那声号角悠长到了极点。 它不像是在吹奏,更像是一柄刚刚从火炉里拔出来的、烧得通红的铁剑,直直地、蛮横地捅破了头顶那层厚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,在苍茫的天与地之间,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痕! 号角声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上滚荡开去,越传越远,越传越沉。它和着漫天风雪中呼啸的北风死死搅在一起——最终,化作了一声绵延不绝的、足以撼动天地的悲壮低吼。 那低吼,像是北境大地本身——这片埋葬了太多忠骨、痛饮了太多热血的苍凉冻土——在压抑了整整三个月后,终于发出的属于它的声音。 韩月依旧静静地站在风雪中。 她没有回头去看陈玄的震撼。 狂暴的北风将她玄色的披风吹得猎猎翻飞。她那双美丽的眸子,此刻正静静地、一瞬不瞬地望着大营营门的方向。她的眼底,映着远方营门深处的黑暗,却仿佛有两团幽幽的火焰正在燃烧。 “陈大人。” 韩月的声音很冷。 但如果仔细听,就会发现那块冰的底下——有滚烫的岩浆在烧。 “您要看的,镇北军——” 她微微抬了一下精巧的下巴。 目光直指营门的方向。 “——苏醒了。” 三个字。 就在她说出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—— 远处的北大营营门,伴随着沉重巨大的齿轮绞盘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艰涩声响,开始缓缓向两侧拉开。 门缝,越来越大。 “轰——!”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铁血煞气——混杂着冰冷的风雪、混杂着冻土的腥气、混杂着千百件兵刃饮血后残留的铁锈味、更混杂着数万名百战老兵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汗臭与冲天血气—— 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、高达百丈的黑色海啸,从那道越来越宽的铁门缝隙里,轰然涌出! 那股气浪甚至让扑面的风雪都在瞬间为之一滞,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! 王冲和他身后的羽林卫瞬间脸色煞白!他们身后的战马发出一连串惊恐的悲鸣,马蹄疯狂地刨着地,竟有几匹当场被吓得前蹄发软,差点跪倒在地!王冲死死攥住缰绳,手背青筋暴起,他骇然发现,自己握刀的手,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! 这股碾碎一切的气势,朝着陈玄等人—— 劈头盖脸地扑面砸来! 陈玄那单薄的粗布衣袍被那股狂暴的气浪吹得猛然向后飘飞,满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狂舞。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苍老的、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睛。 第(1/3)页